「双龙娱乐场网上赌场」土叙冲突之下:土耳其的难民危机

双龙娱乐场网上赌场,10月9日,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(recep tayyip erdoğan)宣布,对叙利亚发起“和平之泉”(peace spring)军事行动,并称此次行动的目的是在叙利亚东北部“建立一个安全区,促使叙利亚难民重返家园”。

而生活在土耳其五年的叙利亚难民yasir却说:“我不想回叙利亚,我想留在土耳其”。

根据土耳其国防部的数据,“和平之泉”军事行动已造成765名库尔德工人党(pkk)/叙利亚北部库尔德人领导的人民保护部队(ypg)伤亡。20万民众流离失所。

步步紧逼的土耳其、“黄雀在后”的俄罗斯、乐得抽身又恐背负“卖队友”罪名的美国、蠢蠢欲动的“伊斯兰国”极端组织、以及角斗场上的另一位主角——库尔德武装,各方势力为混乱的中东局势再添硝烟。潘多拉魔盒已打开,“和平之泉”不和平。

无论埃尔多安发起此次行动背后有多少层动机,360万叙利亚难民给土耳其造成的负担不容忽视。土耳其姑娘ayşe对直新闻记者坦言:“我不喜欢这些难民,为什么我们的士兵要为他们去战斗”。

今天,土耳其与库尔德武装的120小时停火协议到期。在观察这场地区博弈厮杀时,听听在土叙利亚难民和土耳其民众的声音,或许更为重要。

土耳其境内的叙利亚难民营

“要么加入土耳其的努力,

要么接收难民”

自2011年爆发内战以来,叙利亚已产生超过1300万难民,其中600多万难民散落在叙利亚境内,500多万难民越过国境线,逃到黎巴嫩、约旦、埃及等阿拉伯国家,还有一些辗转至欧美国家。但超过半数的难民都由土耳其接收。根据尹婧、黄民兴的论文《中东变局以来土耳其境内的难民问题探析》,土耳其有六个省份与叙利亚接壤,两国共享822公里的陆地边界,有15个边境口岸可供出入,交通便利。此外,在叙利亚内战爆发之初,土耳其实行“门户开放”的难民政策,积极向难民提供各方面人道主义援助。据联合国难民署2019年9月数据,土耳其登记有3614108名叙利亚难民。

事实上,早在2016年,土耳其已成为全球第一大难民接收国。至今,土耳其政府已为难民的教育、医疗、住房等花费超过400亿美元,比任何国家都多。而难民不离开,这笔支出似乎要成为无底洞。

无怪乎埃尔多愤怒地指控阿拉伯国家联盟“两面派”且毫无作为。“600万逃出叙利亚的难民,400万来了土耳其。让我们别忘了,这些难民几乎都是阿拉伯人。我想问问阿拉伯国家联盟,你们接收了多少叙利亚难民。”

2015年9月,年仅3岁的叙利亚小难民艾兰·库尔迪在逃往希腊的海路上溺亡,弱小的尸体倒在土耳其海滩上的照片震惊世界。那年,约150万难民涌入欧洲,其中瑞典和德国是难民的首选国。汹涌的难民潮不断冲击欧洲的社会稳定和原有秩序,欧洲多国不堪重负。这场二战以后最大的难民危机既是欧洲社会的痛点,也是全球关注和反思的焦点。

3岁的叙利亚小难民艾兰·库尔迪溺亡在土耳其海滩

然而,承担最大难民压力的土耳其却并未获得相应的理解和帮助。埃尔多安在10月14日为《华尔街日报》撰写的评论文章《土耳其正在加快脚步,而其它国家却没有行动》中提到,“我的政府不断警告,没有国际社会的资金支持,我们将不能阻止难民涌入西方。但西方政府却对这些警告充耳不闻,因为他们只想逃避责任,把一个纯粹的事实说明描绘成威胁。”

在2015年11月的欧盟-土耳其峰会期间,欧盟提出给土耳其60亿欧元的援助,同时简化土耳其公民进入欧盟的签证手续、加快土耳其入欧谈判进程,以换取土耳其安置大量涌入的叙利亚难民。四个月过去后,援助款迟迟没有到位。

据《环球时报》报道,今年8月初,土耳其就与美国达成了一项协议,同意建立安全区。但此后,美方一直拖延,令土耳其失望。

“拿不出解决难民危机的替代计划,国际社会要么加入土耳其的努力,要么开始接收难民吧。”这次,埃尔多安态度强硬。

可行亦合理

国际社会毫无行动,埃尔多安只能主动出手,但他强调,在上个月的联合国大会上,他已经把“和平之泉”行动计划告知各国领导人。

不出意外,行动开始以来,国际舆论的谴责、欧美国家的制裁威胁还是纷至沓来。这是埃尔多安继2016年发起的幼发拉底河盾牌行动(operation euphrates shield),和2018年的橄榄枝行动(operation olive branch)后,对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人发起的第三次军事行动。在探究埃尔多安动机的过程中,不少评论把趁叙利亚内乱,吞下其北部土地,向外扩张的野心;一边用购买s-400防空导弹系统稳住俄罗斯,一边用卡舒吉案堵住美国的计谋;甚至复兴奥斯曼帝国的高帽都扣在埃尔多安头上。

将目光转向土耳其国内,与西方舆论相反,从平民到精英,都支持埃尔多安发动“和平之泉”行动的“初心”——打击库尔德恐怖主义、为叙利亚难民回国设立安全区。

“夏天的时候,我看到叙利亚难民开心地躺在海边的椅子上,欣赏海景。而我们的土耳其士兵却在前线为他们牺牲。为什么他们不去保护自己的国家?打击那儿的恐怖主义,以后土耳其士兵也许就不需要再去那儿吧。”ayşe颇感无奈。

土耳其政府出资搭建的难民营

“库尔德分裂主义和恐怖主义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一直是困扰土耳其的重大问题。库尔德恐怖分子杀害了许多官员、士兵和平民。库尔德恐怖分子——有时也包括“伊斯兰国”极端组织恐怖分子——利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权力真空,在那建立基地,并从那里袭击土耳其。”土耳其马尔马拉大学教授armağan emre Çakir告诉直新闻记者。

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汪波也向直新闻记者证实:“鉴于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和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的密切关系,土耳其出兵叙利亚打击叙利亚武装将是一种常态。”

“这与其说是埃尔多安个人的选择,不如说是土耳其长期以来既定国策的延续。议会中的所有党派,除了与叙利亚和伊拉克库尔德组织有组织联系的政党,都支持这一行动。”armağan emre Çakir教授进一步解释。

汪波教授总结道:“土耳其这次出兵是为了建立安全区,这一方面是为了隔离库尔德人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置在土的叙利亚难民。我觉得土耳其用这种方式安置叙利亚难民是可行的,也是合理的,最终会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。”

“回去只有很多战争”

“当我走在叙利亚难民聚居区时,我感到不安全。这很奇怪,这明明是我的国家。他们来到土耳其,让土耳其人丢掉工作,又没有买健康保险,我不喜欢他们,我认为大部分土耳其人也跟我的想法一样。”作为一名年轻女性,ayşe对叙利亚男性难民的不友善更为敏感,“我不戴头巾,在伊斯坦布尔,女生戴不戴头巾都可以。但是叙利亚女人都戴头巾,所以叙利亚男人来到土耳其后不习惯,他们冒犯不戴头巾的土耳其女人。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们这样。”

事实上,难民安置问题远远不是为其提供吃住这么简单。随着难民长期的滞留,如何让难民更好地融入当地,以及如何让当地居民更愿意接受难民,才是真正考验难民接收国的智慧。

叙利亚难民妇女走在土耳其街头

近年来,土耳其经济增长放缓、失业率攀升、里拉大幅贬值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对于在叙利亚难民而言,领跟过去一样的救济金,能买到东西却越来越少。对于当地民众,虽对难民投以人道主义同情,也难以抵消大量难民出现在自己社区带来的“侵入感”。对于土耳其政府而言,独自挑着360多万难民的重担,无法获得国际社会支持,“两边不讨好”。

一方面难民希望得到接收国政府更多的援助和保障、完善就业机制;一方面本国民众却埋怨难民“抢了我们工作还不尊重我们的文化”,滞留土耳其四年的叙利亚难民ammar还不会说流利的土语。

长期旅居土耳其的吴振看到叙利亚难民的另一面,“他们生活也挺可怜的,叙利亚难民在土耳其工作,工资只有当地人的一半,也没有社保、医保。土耳其政府给每位叙利亚难民每月补贴约120里拉。我每一两个月也会给几户叙利亚难民家庭1000里拉。”

吴振已经连续四年对安卡拉mamak区的几户叙利亚难民进行资助,他向直新闻记者吐露他的观察:“叙利亚人很爱干净,你去他们家可能以为他们不是难民。土耳其邻居也对他们很友好,给他们捐了冰箱、沙发、洗衣机等家电家具。但我去厨房看他们冰箱里没肉。不管怎么说,有孩子的难民家庭,哪怕再困难,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的。”

吴振看望叙利亚难民家庭

记者去年冬天也在伊斯坦布尔街头见到一些叙利亚难民。印象深刻的有一位母亲,静静地坐在墙根边,罩着头巾和长袍,身下铺着一块旧地毯,孩子趴在她腿上,眼前人、车来来往往,偶有行人扔下一点钱,但俩人一动不动,宛如一组雕像。

五年前,因为战争,yasir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,从叙利亚城市halep逃到土耳其。现在,三个孩子免费入读了当地的学校,yasir身有残疾,除了政府的补贴,只能靠妻子在家帮人卷烟补贴家用,一家人每月约有1200里拉收入。因为最近妻子生病进医院,yasir很忧愁:“我觉得生活非常困难,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钱,花销很多,负担很重。”但问及是否愿意回到叙利亚,去住埃尔多安说的“安全区”,yasir却说:“不想,叙利亚有很多战争,我更愿意留在土耳其生活。”

“解决土耳其的难民问题有三种途径:就地安置、重新安置和自愿遣返。”《中东变局以来土耳其境内的难民问题探析》论文作者尹婧向直新闻记者分析。就地安置,土耳其接收难民已经饱和,甚至“逼近极限”;重新安置需要国际社会的配合,但显然,国际社会对于接纳难民裹足不前;至于自愿遣返,埃尔多安的“和平之泉”行动号称就是为此发动,但如今看来,武力或许能打通遣返的道路,却未必能让难民们“自愿回家”。

毋庸置疑,叙利亚恢复和平与稳定,才是解决难民危机的根本之道。但哪怕眼见越来越多的叙利亚人流离失所、沦为难民,中东玩家似乎仍不愿意放过叙利亚。

“我不想回叙利亚,回去没有护照没有房子没有工作,只有很多战争。”ammar和yasir有着相似的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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